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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聚会、家庭饭桌、中介门店,最常听到的两句话无非是"房价还会跌吗""要不要再等等"。
手里有两三套房的中产在问,刚工作几年准备结婚的年轻人也在问,观望情绪几乎弥漫到每一个与房子有关的话题里。
有意思的是,一位在越南做生意的朋友曾说起他的经历:2019年在胡志明市郊区买的公寓,花了约120万人民币,到今年同户型挂牌价已经冲到280万,几乎五年翻倍。
胡志明市的房价收入比甚至已经爬到34倍,比深圳还高,但全球资本依然在往里涌。
这面镜子照出的,其实是新兴市场房地产周期的共同剧本——出清之后,终究会迎来复苏。
要理解这个剧本,就不能绕过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金融学教授、副院长朱宁的那本《刚性泡沫》。
这本书2016年首次出版时,就对后来房地产、金融领域的诸多挑战做了精准预判。
2024年他推出增订版,结合最新经济图景更新了对反内卷、金融隐性担保以及房地产调整的关键看法。
朱宁的核心观点之一,是房地产堪称"泡沫之王"。
原因在于它是最复杂的资产,既不是单纯的投资品,也不是单纯的消费品,而且缺乏卖空机制。
追涨杀跌、线性外推的思维方式,天然就和周期波动的资产价格相矛盾,这让投资变成了一项反人性的活动。
更值得玩味的是他对"刚需"的拆解。
在他看来,刚需其实是一个伪概念。
过去市场需求里,相当比例是投资性或投机性需求,真正有意义的概念叫"有效需求"——也就是买得起的那部分需求。
如果房地产是正常商品,价格下跌需求理应增加,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:价格下跌约三分之一,需求反而下滑得更多。
这种反常的曲线,本身就说明它的投机属性有多重。
居住需求原本可以通过租房来满足,国内真正的痛点是租售不同权。
一线城市的房产捆绑了教育等稀缺公共资源的使用权,相当于一张股东权益证明。
保障租户权利,不只是化解泡沫、调控市场的重要机制,更是社会进步的体现。
对于买房这件事,朱宁给出三个清晰判断。
第一套房永远不是投资,它的意义在于支撑生活和事业;
如果已经有一套,不必过度纠结;
如果持有多套,一二线城市可以继续考虑,低线城市尽早变现。
关于价格走势,朱宁在2024年初就判断房价还要调整3到5年,下跌幅度20%到30%。
到他接受访谈时,房价已经下跌约15%,调整持续了18个月。
他依然坚持原有判断,并提示如果处理不好,调整可能超出预期。
他把中国本轮周期大致框定在2017年到2027年前后。
从国际经验看,主要经济体的房地产泡沫从顶部到谷底平均需要10年左右,新兴市场国家首次面对大周期时,持续时间往往更长。
彭博社2021年的数据显示,深圳的房价收入比高达46年,北京42年,上海40年,广州35年,这些数字放在国际尺度上确实偏离常态。
这里就有一个微妙的对照。
朱宁2024年初给出的"调整到2027年前后"的判断,和当下机构的最新预测几乎对上了节拍。
高盛判断沪深2026年底触底,核心区未来三年累计回升约15%;
中信证券预判2027年春节前后出现大范围止跌回升;
摩根士丹利认为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。
时间轴高度吻合,并非巧合。
而越南的轨迹正好是现成的对照组。
2015年越南放开外国人购房,外资涌入催生了六年黄金期;
2022年信贷骤然收紧,头部房企违约,大量项目停工;
2023年降息托底;
2024年新土地法推动市场定价,预期开始扭转;
2025年房价经通胀调整涨了48.
75%,领跑亚洲;
进入今年,再度收紧,房贷利率飙到12%到16%,交易量下降36%,但出清之后头部房企更集中,市场呈现价格硬挺、交易降温的分化状态。
把镜头拉回国内,剧本惊人相似。
中国同样经历了78家房企违约,千亿级房企数量从43家锐减到5家;
同样在做制度重建,推进现房销售和资金全额监管;
同样在供给端大幅收缩,住宅新开工面积从16.
7亿平方米降到4.
3亿平方米,缩水74%。
两个市场的路径高度重合,而中国目前所处的阶段,正好对应越南2023年前后那个即将转折的位置。
朱宁反复强调,预期才是形成泡沫最关键的原因。
只要相信价格会涨,再贵都不介意。
如果不是过去十年的持续上涨,很难想象一个理智的人愿意用三十年的收入去换一套房。
他说得很直白:当所有人都相信房价不会跌的时候,房价可能真的不会跌;
但现在游戏规则变了,大家开始相信房价不会涨,一旦这个信念持续足够久,房价可能真的就不会涨。
这个判断,恰恰解释了当下市场最拧巴的地方——信心。
五年调整留下的创伤记忆实实在在:78家房企违约,停工项目峰值超过2亿平方米,环京等板块跌幅超过50%,不少高位接盘的购房者浮亏超过200万。
真金白银亏出来的记忆,不是几条政策就能抹平。
信仰的钟摆也从一端甩到了另一端。
过去二十年购房者坚信房价长期上涨,调整五年之后,很多人反而觉得买房注定是亏钱买卖。
央行储户调查里倾向储蓄的比例一度超过60%,2023年提前还贷规模超过5万亿。
年轻人毕业以来看到的就是持续下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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